2008年9月18号晚上,新加坡义顺区。 六楼那间组屋的杂物间,不到五平米,没窗,没厕所。 一个38岁从天津来的男人,蹲在里头。 白天他不能出屋,不能出声,不能让人知道这屋里还有个男人。 今晚,他花600多块买了两只螃蟹。 自己一口没舍得吃,端给张梦母女。 蟹肉吃完了。 张梦的闺女冯建宇撂了一句,剩下的留着明早当早饭。 他一口没捞着。 后来张梦进杂物间,说闺女想吃宵夜,让他再去买四只。 他小心翼翼提了一句,钱不多了,要不买点鱼。 这句话把张梦点炸了。 骂他没用,连几只螃蟹都买不起,连他国内父母一起骂。 骂了一个多钟头。 骂完了,气消了,还跟他温存了一会儿。 王志健躺在黑暗里。 想起在天津港务局上班的那份体面,想起那40万补偿金,想起这一年多,跟个耗子一样在这杂物间里躲着。 为这个女人,工作、家、脸面全没了。 到头来,两只螃蟹都轮不上一口。 他掀被子,赤脚进了厨房,拿起一把锯齿刀。 几个小时后,三死一重伤。 这事听着荒唐,两只螃蟹只是最后一根草。 这人怎么落到这一步的,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时间倒回2004年,天津。 王志健38岁,在天津港务局当基层主管,日子体面。 一次聚会上重逢了张梦。 张梦做航运生意,嘴皮子利索,性格强势。 撩他的时候,没说自己已婚。 等王志健陷进去了,她才摊牌。 王志健提分手。 张梦咬破手指写了封血书,发誓离婚跟他。 这哥们真被打动了。 还在后背纹了张梦的头像。 从这时候起,他就被攥住了。 后来婚外情败露,张梦老公闹到他单位。 流言传遍,王志健在单位待不下去,提前退了。 拿了40万补偿金。 工作丢了,婚离了,儿子归前妻,净身出户。 他把所有赌注都押在张梦身上。 张梦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她想把闺女送去新加坡读书,双语环境好,有陪读政策。 2007年底,她离了婚,带着闺女飞过去了。 陪读妈妈在新加坡不能打工。 钱只出不进。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志健。 这男人手里有40万,又死心塌地。 能当提款机,能当保姆,还不用给名分。 一个电话,王志健想都没想。 带着全部积蓄飞了过去。 他以为奔的是爱情。 到了才知道是什么。 钱不到俩月花掉一大半。 张梦的脸就变了。 那套组屋,张梦把一间租给了陪读妈妈杨婕和14岁的闺女李美霖。 家里多了外人,王志健就成了见不得光的那一个。 张梦给他立规矩。 白天杨婕母女在家,他不准出杂物间。 不准出声,不准让人知道屋里还有个男人。 吃喝拉撒都在里头,垃圾半夜偷偷扔。 饭得等张梦母女吃完了,他才能吃剩的。 张梦甚至不让他在屋里穿衣服。 说怕留下痕迹。 看见他穿了,就是一顿骂。 他不是没想过走。 可工作没了,钱花光了,婚也离了。 亲戚朋友早断了联系。 旅游签证在新加坡又没法工作。 没身份,没收入,没朋友,没自由。 他总想着,再忍忍,张梦会念旧情。 2008年年中,他实在熬不住,回了一趟国。 回去才发现,自己跟以前的生活早就断了。 工作没了,家没了,那点体面事人人尽知。 3个月后,张梦电话来了。 语气软了,说闺女学费不够,让他再过来,以后好好过。 他心里那点念想又活了。 把卡里最后7000块取出来,第二次飞了过去。 时间是2008年9月9号。 回到9月18号晚上。 他冲进卧室,对床上的张梦就砍。 卧室门开了,17岁的冯建宇过来看。 他调转刀头冲过去。 隔壁屋的杨婕和李美霖被吓醒,锁着门发抖。 他换了把更长的刀,一脚踹开门。 杨婕护着闺女,退到厨房窗台边,半个身子悬在六楼外,求饶。 他追过去砍杨婕抓着晾衣杆的手。 杨婕从六楼掉了下去。 14岁的李美霖躲进卫生间,门被踹开。 他把女孩从洗衣机后面拽出来。 李美霖后来说,当时那人眼睛通红,边砍边骂。 “让你们看不起我。” 她装死,憋住气,才捡回一条命。 全程不到半小时。 他进浴室把身上的血洗干净,换了衣服,手指上贴好创可贴,收拾行李准备天亮跑。 敲门声响了。 是楼下被坠楼声惊动的邻居报的警。 警察从顶楼往下查,走到六楼,一股血腥味从门缝里钻出来。 敲了半天门,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个一米八的男人探出头。 右手手指上贴着创可贴。 脸上平静得不正常。 说自己刚洗完澡,水声太大没听见。 警察侧身挤进去。 墙上地上全是血。 次卧里,张梦和冯建宇已经没气了。 卫生间洗衣机旁边,李美霖还有一口气。 楼下那个穿碎花睡衣趴在地上的女人,就是杨婕。 三死一重伤。 王志健被按住的时候没反抗。 嘴里念叨着,她们虐待我。 2014年11月,新加坡上诉法院终审。 法官认定,他从杂物间走到厨房拿刀,有足够时间冷静。 中途换刀、清理现场、收拾行李准备逃跑,全程清醒。 三起命案全部按谋杀定罪,维持绞刑。 这一次,王志健脸上没笑了。 低着头。 我觉得他走进厨房拿刀的那一刻,其实早就走过了。走过的不是那几步,是整整一年的杂物间。 那40万补偿金,最终连个影儿都没剩。 杂物间也再没人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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