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人口问题,不只是研究报告中冰冷的数字与图表,更牵动着千家万户有血有肉的人。育娲人口智库致力于研究人口趋势及其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关系,其核心是严谨的学术分析及可落地的政策建议。这一目标也让我们聚集了一群关注这一议题的志愿者,他们的热忱和付出给我们的工作作了最好的注脚。我们发布这两则育娲志愿者近期的真实故事是想说明,个人的情怀固然动人,但问题的解决终究要靠系统性的政策支持。育娲努力的方向,就是让生育率的提升最终不需要依赖动人的情怀,因为这一愿景本身就关乎所有人的福祉。 厚土蕃息:致敬还在多生的人 (注:已与投稿人确认,文章中涉及个人信息的内容已征得本人同意或模糊处理) 在应对低生育率的民间努力中,总有那么多感人的故事。 最近令我眼眶湿润的一则,发生在河南商丘虞城县董新庙小学的操场上,主角是来自苏州的沈涵飞,和他自掏腰包的两万块。 2026年9月2日下午,沈涵飞给这所村小的22户三孩及以上家庭,发了一笔钱。钱全是他自己出的。县里、乡里、学校的人都来了,全校师生站在操场上,看这22户人家一户一户走上前。 共两万块,放在任何新闻里都不起眼。 可我看了看他发钱的标准: 三孩家庭,每户800元;四孩家庭,每户1000元;五孩、六孩家庭,每户1500元。 孩子越多的家庭,礼金越厚。 在我们这个社会的今时今日,“第几个孩子”常常是让人踌躇或惊讶的。总有些眼光、有些闸门,爱给这个排序分出三六九等:好像若不是富翁,多生了几个孩子,是不被赞许的,是“你自找的”。 在这所村小的操场上,同一个排序,终于被一个人倒过来念了一遍。 多一个孩子,多一份敬重。 我认识沈涵飞,是在人口与未来的志愿者群里,这里聚集了一帮热心肠的网友,他在其中并不显眼,也几乎不参与群里的聊天或辩论。但他也爱自己写文章,因为看了他写的文章,我和他多聊了几句,否则我不会得知他在践行这样的事。 他甚至从未在网友群里讲述过。 这次的“赠予”,不叫补贴,也不叫救济,而叫“礼金”。他说:“这不仅仅是一笔钱,更是一份礼物,一份敬意。”他为这份礼金起名“厚土”,中原厚土,厚德载物;有土才能扎根,孩子就是根、是希望,这份礼金,则是给根浇水、给苗培土。 礼字当头,敬的是生育,更是那些在沉默里多生多育,赠予我们更多未来和希望的人。 我不知道那天在场的家长和孩子们接过钱时说了什么。但我猜,有些孩子会感知到和记住一件事:原来多我一个,是有陌生人感到高兴的、是有人郑重其事要谢的。我们的家庭是如此值得骄傲和高看的。 说来也巧,还有另一种“按排行发钱”:育儿补贴一年3600元,本是国家对三岁以下婴幼儿的心意。可由于历史遗留等原因,很多地方只发给“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的”孩子,于是第四、第五、第六个,被挡在门外。在同一件事上,方向竟恰好相反。 我问他,为什么要来做这件事呢? 他本离这片土地很远。他在苏州工作生活,那里经济发达,他说,“经济上的激励,在我这里几乎撬不动生育意愿,因为影响因素远不止钱这一项。”。而虞城所在的豫东,是如今中原地区少数生育率还撑得住的地方。他说得很实在:“经济困难地区,发点钱还多少有点用”。 为什么是这所学校?因为是他的学生支教的地方,他与这里结缘,去年和今年,他都在学校里住过不止一个礼拜。他不是坐在苏州想象中原农村,他是真在学校的宿舍里住过、在操场上走过、跟校长和老师聊天、见过那些孩子和家长的人。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走进这所学校了。 沈涵飞很关切生育与未来,他对我说:现在中原地区生育率还比较高的,也就是豫东南、鲁西北了;皖北和徐州,也快不行了。 一个普通老师,嘴里随便就能报出这么一张中国生育率的地图,你就知道,这件事在他心里盘桓多久了。在一个全社会都在劝退生育的年代,他挑了个还在多生的地方,去谢谢那些人。 你说他图什么呢? 费力不讨好的领域,名利应是无关。他只是说:“能做一点是一点。” 没有漂亮的修辞,也没有急功近利的KPI。虽然他是说了“经济困难地区,发点钱还多少有点用”,但他大概从未想过这两万块到底能不能“多换来一个孩子”。我想他真正做的是另一件事:让22户,或者更多的多孩家庭知道,他们那些不被市场定价的辛劳,有人看见;他们替这个民族多生了几个孩子,有人敬重。 那天到场的家长,绝大多数是妈妈和奶奶。不难想象,许多家庭的父亲在外打工,而母亲们留在当地,也不是不想挣钱,可能是怕老人太过宠爱、管不住孩子,可能是不想孩子们成为留守儿童,于是留在家里,或者在附近挣一点微薄收入,守着孩子们长大。她们干的,是这个社会最要紧、却最不见山不露水的活。 我不知道沈涵飞在学校住的那一个多礼拜里,是不是见过这样的妈妈。也许见过,就放不下了。 这让我想起上一回,人口与未来群里为一户多孩家庭凑过五位数,那笔钱是救急,是让一家人撑过最难的一冬。 而沈涵飞这两万块更“厚”,是“致敬”,是让这些人家和孩子们在操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