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 我把那份学历证明锁进抽屉最底层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出租屋的窗帘半拉着,光线刚好落在桌面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上。剑桥的烫金校徽被光一照,亮了一下,随即被我压在一摞水电费单下面。 我在这家叫“鼎新物流”的公司做文员,已经做到了第三年。公司不大,在城东一个老工业区里租了两层办公楼,一层是仓库和操作间,二层是行政和业务。我的工位在二层靠厕所的位置,每天闻着消毒水和速溶咖啡混合的气味,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运单、报销单和考勤表。 同事们都叫我“小陈”,有人甚至以为我姓陈,其实我姓沈,沈砚。但他们叫惯了,我也懒得纠正。在这个环境里,你叫什么、从哪里来、以前做过什么,没人在意。他们只在意你今天有没有把上个月的运费对账单整理好,有没有帮业务部的小李打印他忘在共享盘里的合同。 我每天八点四十五到公司,打卡,烧水,擦桌子,然后打开那个用了五年的台式机,等着它慢吞吞地开机。中午和同事去楼下那家兰州拉面,我吃小碗,加一个卤蛋。下午继续对着表格,五点三十打卡下班,偶尔加班到六点,那就算“表现突出”了。 这种生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它最大的好处是——没有人问你为什么。 没有人会问一个文员,你的逻辑学论文写的是什么,你当年在国王学院食堂打工时是不是真的见过那个后来拿了诺贝尔奖的教授,你为什么放弃了伦敦那家咨询公司的offer。他们不问,我就不用编。沉默是最省力的伪装。 2 鼎新物流的老板姓周,四十出头,本地人,据说早年靠跑运输起家,后来攒了点钱,盘下这块地皮,做起了第三方物流。他不常来公司,来了也是直奔他那个玻璃隔间,抽两根烟,签几份单子就走。他对员工不算苛刻,但也不算大方,工资总是压着同行的下限发,年终奖看心情。大家都说,周老板是个“过日子的人”。 我的直属上司是行政主管刘姐,四十多岁,嗓门大,心不坏,就是特别爱操心别人的私事。她给我介绍过两次对象,一次是她侄女,一次是她邻居的女儿。我都婉拒了,理由统一是“暂时不考虑”。她撇撇嘴,说:“小沈啊,你也不小了,一个月拿四千五,再不找个伴,以后怎么办?” 我笑笑,说:“再说吧。” 她不知道,我银行卡里的余额,够我在这个城市不工作活十年。她也不知道,我那个“暂时不考虑”,其实是“没必要考虑”。但我不会说。说了,就等于把那个锁在抽屉里的牛皮纸信封又翻出来,摊在所有人面前。 3 转折发生在去年秋天。 集团总部忽然发通知,说有一位副总裁要来“下沉视察”。鼎新物流是“鼎新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但说白了,就是集团早年收购的一块边角料,连年利润微薄,总部那边基本是放养状态。这次忽然来人,周老板紧张得提前一周就开始大扫除,连厕所里的洗手液都换成了牌子货。 视察那天,我照常坐在工位上整理运单。走廊里忽然一阵骚动,刘姐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说:“来了来了,都精神点!” 我抬起头,看见一行人从楼梯口拐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乱,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身后跟着周老板和两个总部来的随行,周老板脸上挂着那种不太自然的笑,像是一个平时不怎么笑的人突然被要求表演热情。 她走过办公区,目光扫过一排排工位,偶尔停下来问一两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刘姐在旁边小声跟我嘀咕:“听说这位是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姓陆,剑桥毕业的,厉害得很。”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剑桥。 然后她走到了我的工位旁边。我本来低着头,假装在看屏幕上的表格。但她停住了。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停了大概有三四秒。那种停顿,不是随便看看的停顿,是那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迟疑。 我只好抬起头。 她看着我,眼睛忽然睁大了一点。那种表情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我离她只有一米远,根本捕捉不到。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 “学长?” 整个办公区安静了一瞬。周老板愣住了,刘姐愣住了,旁边几个同事也愣住了。我听见有人小声吸了口气。 我看着她,认出了她。陆清仪,剑桥大学国王学院,2008级,经济学。我比她高两届,当年在学院的迎新会上做过她的mentor。她那时候还是个扎马尾的姑娘,说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问我图书馆怎么走。 “陆清仪。”我说。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很淡,但很真。然后她转过头,对周老板说:“周总,这位是我在剑桥的学长,沈砚。比我高两届。” 周老板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清仪,最后挤出一句:“啊……小沈啊,他……他在我们这儿做文员。” 陆清仪没接话。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她什么都没问。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学长,回头我找你聊。”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4 那天下午,整个公司都在议论这件事。刘姐把我拉到茶水间,压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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